慢慢摇滚连载
一、可能在秋后
这可能是秋后的一天,感觉有点冷了。 天空掠过一只大鸟,很可能是离群的雁子,周围很冷清。
广发银行的保安腰里别着把枪(~不知道是不是玩具枪.....)在门口转来转去;大河锦江的服务员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美巢装饰门前的那棵树,每到夏天就枝繁叶绿,把大红的门头遮的严严实实(~美巢人早就想把它砍了......);纬五路上修理自行车的小车铺上, 停了辆东风大卡车,正在给轮胎打气;老汉的铁皮小屋在街角的风里有点发抖,他却一脸的安详;对面医院里走出一个女护士(你见过男护士啊...), 摘下口罩呼吸了一下浑浊的空气,我发现她的嘴上长满了胡子。
我忽然很紧张,紧张的象个病人,或者罪犯和流氓。
我看见树叶飘了下来,落在了宽阔的大路上,随着人们匆忙的脚步,被风吹走了。这是一条寂寞的大街,不信,你看车辆穿梭,却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我走过去,在那辆东风卡车的倒车镜里整了整长发。我很想去广场,那里有喷泉,有漂亮姑娘,可广场离我太远,我很累,不想走过去, 于是,我便躲在了卡车里,随便把我拉到哪里去,最好拉到郊外去,离开这肮脏的城市,离开吃着大便的人群(过激了啊...注意影响..)。过了一会,我听见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可能要出发了。 卡车的轮子开始转动了。缓缓的前行,我没有睁开眼,但我知道,我的旅程开始了。天空正慢慢的由百分之三十的灰色变成百分之六十的深灰,不会下 雨吧,我K,下雨就惨了,我向角落里挪了挪,心里祈祷老天爷千万不要下雨。角落残留的石子在颠簸中来回的跳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汽车已经离开了城市,这是一条并不平坦的乡间土路,路面沟沟坎坎,两边有稀稀疏疏的白杨树。这白杨树别看稀疏,棵棵都有碗 口那么粗,再过两三年,能卖不少钱,现在的白杨树很值钱(扯远了...~~)。 天色将晚,风更凉了。
终于,车停了下来,在一个村子的一户人家的大门外面。里面传来了几声狗叫。但随着从车的驾驶室里走出的一个五十左右比较瘦瘦的男人的一 声喝斥,那狗便不再叫了,反而迎出门外,围在男人面前四处打转。显然,这男人是狗的主人,这人家便是这男人的家了。男人抬脚刚要进院, 那狗忽然又叫了起来。
狗看到了我。两条前腿马上伏下,嘴里发出呜呜之声,不好,莫非它要袭击我不成,我吓的不敢乱动。 男人回过头来,看见了我,稍微惊讶了一下,问,你怎么在我车上。 此时天已傍晚,但我依然看到男人的脸是很沧桑的一张脸,这种沧桑是岁月炼成的。而且,从这张脸上,还可以看到忠厚和善良。 我指了指地上准备发起攻击的大黑狗,说,它不会咬人吧。
男人说,哪有狗不咬人的。但马上露出了慈祥的一面,说,你先下来吧,没事,有我在呢。 他喝住狗,我才敢下了车。 男人打量了我一下,说,你是干啥的,怎么会在我车上。
我说,我本来想搭一下顺风车,没想到睡着了。(车颠的那么厉害,能睡着吗?编吧...~~) 男人说,那你要去哪啊,不行我把你送过去。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大叔,这么晚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去。
男人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看你不象坏人,今天先住我家吧,反正明天我还得出车,明天一早我把你拉到公路上,那里有公交车。我说,那太谢谢大叔了。 男人领着我向院子里走去,一边走,我还得小心着那条大黑狗,这家伙一直盯着我,充满敌意。
这是一个看来并不富裕的家,中间三间蓝瓦房,东边两间偏房,西边好象是一间厨房,一个姑娘在里面忙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背影,所以不知 道是否漂亮(`兄弟,想点别的吧~)。大门的旁边好象是猪圈,因为里面传来了母猪的哼哼声(观察的挺仔细~)。说是大门却没有门。看样子很宽大,大卡车能从大门开到院子里面,院子里面很大。
男人把我领到东屋,拉亮电灯。灯光下只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围着几个小木板凳。里面还有一间房,一个破旧的布帘就是这两间房的分界线,里面传来了两声咳嗽,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回来了。 男人说,回来了。男人说完从一个简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五斤装的塑料壶,里面还有半壶可能是酒吧。 对着屋外喊了声,杨兰,今天来客人了,弄两个菜,爹要和客人喝点酒。
杨兰可能是他的女儿吧,我想。就是在厨房忙活的那个女孩,她并没有回话。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在厨房里也没有出来。 杨兰没有回答,只是里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来客人了,谁来了呀? 男人骗她说,是我的一个货友。 那里面的声音便没有了。她可能是杨兰的母亲吧,男人的老婆。我想。
这时,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端来两个盘子,一个盘子盛着花生米,一个盘子里是咸菜丝。姑娘身子长的很匀称,也很结实。一看就知道是手脚麻利的女孩,她虽然是农村女孩,穿着也很朴素,却透着最自然的一种野性,这种野性不是那种野性,是不加任何修饰,大自然天然雕塑而成的一种原始的性格和气质(哦`.原来是这样)。这种性格和气质很难形容。见我抬头看她,她很快低下头,在这个只有大概十五瓦的电灯的灯光下(K,无语...),这是一副绝美的画面,那低头的一瞬间,简直无从形容,她不是很美,真的。但她吸引了我。 我忽然想,要能留在这就好了(鄙视...~)。
但她很快出去了。 男人说,她是我闺女。
我哦了一声,算是回答。男人把酒倒在碗里,我们碰了一下,一同一饮而进。 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原平路。男人说,我姓杨,叫杨连树。你家是哪的? 我说,河北的,廊坊。 杨连树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说,你跑这么远,父母不担心你吗?我说,男儿志在四方,不能老守在父母身旁啊(志向远大...),再说我十八岁就一个人来河南读书了,时间长了,父母也放心了。
杨兰又端来两盘热菜,一盘酸辣白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我说,妹子,别忙了,一块吃吧。她没理我,又出去了。杨连树说,没事,咱先不用管他。
我们先是沉默了一会,在沉默中,又是几碗酒下了肚,我看见杨连树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红彤彤的,像秋天的枫叶(我K,比喻不太恰当啊~...)。 杨兰又端了一碗汤进了里屋。不一会又端了出来。男人叫住她说,你娘没有喝。杨兰恩了一声,算是回答。男人说,把汤放下,做下吃饭吧。
杨兰做了下来。
杨连树又倒上了酒,我们默默的喝了起来。我隐隐的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大婶为何不出来吃饭呢?
我小心的问,里屋住的是大娘吧?
杨连树端起酒喝了一口,沉重的说,三年前,我闺女考上了重点大学,她娘去镇上赶集,一辆汽车从后面把她给撞了,汽车跑了, 她娘命是保住了,两条腿却没了...... 他说的有些轻描淡写,我看的出来,他是不想再过份渲染曾经的痛苦。
他又喝了一口酒(酒量真不小,喝了多少了...),说,在医院里一躺就是半年,从出事那天起上大学的事我们没有人再提起,闺女从此变的很少说话,只是不停的干活,我知道,她很不甘心,可是她的命苦啊,没办法。
杨兰转过身,出去了。也许这样的悲剧在中国有很多的地方都上演过,可当它真真切切的展现在你面前的时候,还是那样的震撼人的心灵。大叔开始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说,都过去了,谁家没有个旦夕祸福的,本来不想提的,可喝了点酒又提上了,我这点臭毛病改不掉了,跟谁喝酒都提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认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抬眼看了看这破旧的房屋,觉得好实在,生活真的很简单,简单的房子,简陋的家具。为什么有些人不劳而获,过着奢华的生活,而一些善良的人却如此清苦,还要承担人世间的不幸,生活有时候,好不公平。
外面的风好象又大了,杨连树喝了不少酒,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我和杨兰搀着他走向正屋的瓦房,边走还边说,我自己能走,不用扶我。到了屋里,杨兰简单的铺了铺床,杨连树倒头就睡下了,不一会便打起了呼噜。杨兰倒了杯热茶在桌子上,说,我爸醒了,让他多喝茶。我去给你铺床。
我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铺。要不,我们把那间床抬这屋吧,这样,夜里我也好照应你爸。杨兰向我投来一丝善意的目光,说,不用了,就一夜。
我坚持说,我一个人睡那间房子害怕(是不是男人?)。杨兰看了我一眼,好象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她还是同意了。因为西面房间由于长时间没人住,连电灯都没有,还堆满了粮食。我们把床从西间抬到了东间,由于床很重,中间还要过两道里间的小门,折腾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累得满头大汗,杨兰更是累的气喘吁吁,这时的她,更加迷人(还真有心情....)。铺好床后,我说,坐下休息一会吧(做哪,你床上?)。 杨兰说了句,你睡吧,就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风声和杨连树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不在怀疑,这确实是秋后了。而我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度过这秋后的一夜。
[ 本帖最后由 活在圈套里 于 2007-7-4 12:0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