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唱的时候我们就七嘴八舌地问开了——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就怕看到高山那张“深沉”脸,今天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么蛾子。。。
“石垒,你真要出走啊?去哪啊”我和木木同时问到
“没有方向,就是去南方,骑自行车去。。。”石垒说得很轻松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说的南方是丰台吗?”我说
“丰台?去个丰台我用大张旗鼓和你们郑重告别?”石垒表示非常不屑
“我打算先去趟广州,然后上海,最后回南昌看一下爸妈”石垒接着说
“啊。。。”我和木木相互看了一眼对方
“大家别瞎猜啊,我不是已经毕业了吗?就想去采风然后拍一些作品”
“你是想搞得和萝卜特。金凯一样么”(那个时候所有的大学生估计都看过“廊桥遗梦”一书吧)
“呵呵,我还没金凯那么老吧?” 石垒嘿嘿一笑
“那是不是有大部分时间在农村啊?”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样会不会很危险呢”
“是啊,石垒,建议你后面背七把菜刀”高山一反常态地放下琴和我们一切打趣石垒
“对对对,这是很有用的,象我们石垒这么帅的,到时候被抓去当上门山大王怎么办啊”小青接着说
“亏你想得出来”小青的女朋友轻轻地用脚踩了一下小青
我一听,噗一下将一口啤酒喷在了石垒的脸上,石垒面带微笑地轻轻抹了一下脸上的啤酒,说
“谢谢大家为在下出谋划策”
“对了对了,石垒你的银行卡是哪个银行的”我问
“有工行交通的”石垒不解
“那怎么行,得一律换成农业银行”
“小寒,拜托你”木木笑不成声,一边捂着肚子
“农业银行那哪成啊?那边都是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好象没用啊”高山故意很严肃地建议着。。。
“对对对,都不管用,最后还是要靠七把菜刀啊”我们都躺在地上蹬着腿笑。。
“真要是成了入赘山大王,请设法鸿雁传书给我们一个消息。。”我继续说
“我们朋友一场好歹说什么也要凑个分子呀”高山接着我的话茬儿
席间谈话中,石垒告诉我们最近有一批书正在美术馆附近的书摊上卖,但是卖得不好,我们这才知道石垒为了酬资远行,拿了一些以前特别贵但是有不怎么读的书去卖,但是由于那些罕世的书实在是很难找到买主,所以迟迟没有出发。。。
石垒看着我们说说笑笑,自己却变得很沉默,他告诉我们他之所以要出这趟远门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非常不好,他感觉自己特别迷茫,他不知道他是应该继续玩摇滚还是应该去做一个摄影师,这些矛盾小青和高山都有过,高山听到石垒这么一说,似乎显得更加惆怅起来。。。
“是啊,你说我们的乐队能走多远”高山不知道在问谁
那天我们才知道,高山也几乎快有一个星期没去上班了,高山自从大学毕业以来被分配到一家很有前途的国企,不过一去先就下了基层,国企领导自然是让他把长发先剪了,高山支支吾吾得老说“明天剪明天一定剪”可是明天复明天。。。后来索性请病假想逃过劫难。。。可是那怎么可能?除非他们领导失忆。。。
所以高山这几天几乎没出地下室的门,扛了几箱方便面和若干箱啤酒猫在地下室练琴,他告诉我们他特别痛苦和矛盾,他不想放弃摇滚,但是如果不放弃摇滚就要放弃工作。。。
“小寒,你说呢?”高山突然问我
“我当然选择摇滚”我毫不犹豫的说
(那时的我真的太青涩,真的太单纯。。。)
高山苦笑了一下,然后把眼光停留在木木脸上,我突然明白高山其实并不是真想征询我的意见,他是想寻求一下木木的意思。。。
木木故意没有抬头,她依然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菜。。。
高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想他这个时候多想听一下木木的意见,可是该死的木木就是不开口。。。
我是挺明白木木的意思的,对待宋易搞摇滚她就不是特别支持,木木对摇滚的感觉不象我这么热烈,她也很喜欢但是不希望宋易将来以摇滚为职业,木木说北京搞摇滚的男孩子太苦,她不是不喜欢和他喜欢的男孩在一起吃苦,她是希望在一起苦可以,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搞摇滚要苦的时间会太长或者说是永远,那种遥遥无期的苦日子让她觉得很害怕。。。
对待高山她其实可以不必太认真,她完全可以鼓励高山去搞摇滚,但是木木偏偏又不是那种可以违背心意随便发表意见的人,她虽然对高山与对宋易的感情不一样,但高山毕竟是她“青梅竹马”的发小,她同样不愿意高山去“吃苦”,后来木木抬头,正色看着高山
“高山我希望你幸福,但是我觉得摇滚可能不能给你带来幸福,我指的幸福是永远”
高山听到木木的这句话,居然流泪了,他试着去抓木木的手,奇怪的是木木并没有挣脱,她让那样高山握着他,他们俩对视了很久。。。
其实我挺赞同木木的话的,我觉得高山,方方,洪声,小青包括王续他们几个真是挺苦的,我见过他们排练的时候一整天都是吃的方便面和啃干面馒头,大家都把钱省下来用来买点必备的乐器还有啤酒,有一次,高山到学校去找我和木木,木木那天不在,高山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寒,我一天没吃饭了”,当时真是鼻子一酸啊,我带高山去学校食堂点了最好的菜还有美式炸鸡,给高山打了一斤米饭,我看着高山把所有的菜和饭全部吃了,我就那么一直流着眼泪看他吃完,高山告诉我“他已经一个月没正经吃饭了,他正在攒钱为乐队添一套真鼓”。。。
当时在北京,很多乐队都和“红门乐队”一样,他们都满怀着激情从全国四面八方来到北京,他们有着共同的音乐梦想,他们都想成为象唐朝象黑豹那样的优秀的乐队,他们真的很勤奋,他们每天都在排练,啤酒就是他们的干粮,他们希望有一天在北京能出人头地,在中国的摇滚乐史上能记上他们一笔,所以他们不怕吃苦,甚至说什么苦他们都能吃,高山这个出生在北京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为了他的摇滚几乎快和父母决裂,每次看着他们忘我地排练,我就总是觉得他们的理想一定会实现
可是。。。
事实很残酷,我们认识的大量地下乐队真正签约并成名的真是凤毛麟角,王续的乐队在当时已经出过专辑,并且在北京摇滚圈有了些名气,所以王续在当时是佼佼者,红门乐队有他的到来,更是觉得那个梦想并不遥远。。。
可是我仍然赞同木木的话,我觉得他们这样辛苦的付出真的是遥遥无期,其实谁不知道呢?但是大家可能都在等待着可能会出现的那么一个奇迹。。。
我挺感动地看着他们俩个,说真的,那个时候我特希望木木能和高山好。。。但是木木觉得只有宋易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那天,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王续没有来,后来我记得我问了,问的同时王续就进来了。。。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后面还有一个女孩。。。
我当时觉得自己好象很“大度”地冲他们笑笑(可能用“大度”这个词不是很恰当),然后就开始大口喝酒,木木的眼光似乎一直在打量王续还有那个女孩,然后用手捅我胳膊,我故意假装喝得有点多调侃:
“木木,我喝多了,你和我说话我没听见你不要怪我”
“那我们走吧,已经挺晚了,学校要关门了”
我点点头,木木牵着我,我绕过王续,高山说“我去送你们”
于是我们一行三人出了石垒的家。。。
还没出楼道,我就吐了,木木赶快把我扶到外面,用手拍我的后背,我隐隐约约听木木说
“刚才还好好的呀”
“是啊,怎么一下子就喝高了?”高山似乎也有很多不解
“高山,你认识王续身边的那个女孩吗?是王续的女朋友吗”木木问
“估计是吧?”高山似乎并不能确定
我蹲在那里竖着耳朵听他们聊着,我的脑子里全是那双大而美的眼睛的样子。。。
我说我要回石垒那,我说我有事情要对王续说。。。
木木和高山只好跟着我,我们又重新回到石垒的住处
我看见王续还有那个漂亮的女孩就坐在那,我说:石垒,我刚才是不是把我的笔忘你这了(因为刚才的确把笔拿出来过),石垒说“你自己找找看”,于是我就假装找了半天,我用余光看着王续也正看着我,然后他过来拉我的手问“小寒你喝多了吗?”
“哦,我没有,喝多了还能想起来没拿笔么”我挣脱王续的手,我觉得我当时说话的表情肯定显得特假
然后我找到我的笔,我对石垒说
“我回来还想对你说:你走的那天,一定要呼我,我要来为你送行”说着我就哭了起来,石垒点都说“那还用说”说完就过来拥抱了一下我和木木。。。
我和木木高山第二次出了石垒的家门。。。
“你不是有话要对王续说吗?”木木说
“没什么要说的了”我狠狠地说
我和木木回到学校,我躲到被子里号啕大哭,其实为什么要哭呢,我和王续本来什么都没有,我们俩的关系本来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石垒和高山肯定特纳闷特奇怪,我知道木木一定发现了我的秘密。。。